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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心苑.紫冰兰

圆此梦莲心苑,愿心莲归佛缘。悟自灵空意自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磨丽霞,紫(字)冰兰。号:禅心、达依居士。(斋号)之韵堂、莲心苑,。原籍广西,现居广州。2003年开始网络写作,热衷唐宋诗词,第一部古典长篇小说《鹧鸪天》在撰写中。作品有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杂文、词赋等原创数百篇。职业从事过企业行政、财务管理、网站策划及编辑、采编。现属自由艺术创作者。经营:书画、佛具、传统艺术。公益事业传播者、传统文化宣导者、宗教信仰推崇者。16岁首发诗作品《思念》,1995年诗《别情》收入《当代新人优秀作品选》,2004年发表散文《忍受和抗拒》,《我是一片云》。自感题:平生未允落繁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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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线风景  

2008-08-23 16:47:58|  分类: 小说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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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紫冰兰

她站在一边,看着他熟练的用批灰刀上下刮着墙,单纯的脸上含着微笑。他个不高,年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眼里有股孩子气,面庞却秀气。

你是哪人?

湖南。

她有点惊喜。

你有兄弟吗?你兄弟中有叫小九的吗?

我只有一个哥哥,就是你认识的包工头,不叫小九。他抬起头望了望她,亲切自然的笑笑。

她轻轻哦了一下,没有再问。

他太像小九了,不光年龄、长相,连神情、微笑都很像,但是她知道——他不是。

他是她请来的装修工,当然她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他哥哥,然后她看到了他。

他和别的装修小工不一样,他没有那种被泥土覆盖味道,她觉得他真的很像小九。

同样都是小工,一个装修房子,一个装修车子。

 

那年毕业,她分到了一个简陋的汽修厂,面对未来不可想象的一切,她心中压力重重。厂长告诉她,厂里只有她一个正式从学校毕业来的电工,而且也将是独立操作,所有的希望就看她了。

她脑子发晕、心沉闷。

所有的人都好奇的盯着她看,没有一个人相信居然分来了一个纤纤细手、形体柔弱的小姑娘。就好像百年不遇的新鲜事似的,她如同进入了一个动物园,只不过所有的动物都看着她。

她不怕,因为心中也没有什么期待,但是,如果想在一个动物园中适应下来,她得需要相当一段时间,然后,她给自己打气,好好干。

她想起了自己毕业前的第一个的师傅,那是她去一家修理厂实习时认识的,从他那她学到了不少东西,而她或许是他带过的唯一的一个女徒弟。

现在,要自己动手就不是好玩的事了,她心里有点怕,因为从小她还是怕电,哪怕那最多只有24伏,可是……

不知是不是上帝故意让她如此走运,厂长说,为了更好的利用资源,给她介绍了一个专修进口车电路的师傅,让她先去实习一段时间再回来上班,但是无薪的。

她乐极了,对有没薪水却不在乎,似乎又逃离了现实,走出去她就自由了。

看见师傅时她愣住了,竟然也是个女的。

她突然为自己感到庆幸和自豪了。

师傅三十来岁,一个有骨气的女人,却不是一个挑剔的老巫婆,后面跟着七八个弟子,她竟又成了稀有珍品。或许是同类吧,师傅吃惊之下更多欢喜,这种孤独她能理解。

一来,不用自己来承担所有,却能从中修练本领,这自然是件美事;二来,她有很多个师兄,所以下塌下来有人顶着,何况天也塌不下来。

实习是在一家保险公司定点的进口轿车修理厂,和她分配的厂子比起来,真是一个天一个地,这里什么都是一流的,连他们午休的房间也是安排了最好的,可想而知师傅的能力,虽然是男女共处一室,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。

毕竟是女孩子,到哪都有人照顾,力气活就省了,用脑子的活她才干。而师傅干的就是用脑子的活,难怪她带这么多徒弟,她暗暗佩服着,心中想着:有一天会像师傅那样吗?突然她有点怕想这个问题,脑子里一闪而过。

汽车电工只是汽车维修中的一道工序,之前之后还有很多工序是由其他部门来完成的,所以,他们得相互合作。同时,和师兄们一起干活很轻松,而且环境也很干净,似乎他们不是来做修理的,倒是来救济的。

雪儿,这是小九,冷工。师傅给她介绍着,她看着他天真可爱的脸,他露出真诚的微笑,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微笑着。

她觉得他很有趣,因为他看起来很小,虽然她自己也很小,但是她比他成熟。

雪儿好。小九很自然的说,他的笑容洋溢着,带着青春的气息,有一种清新的感觉。

小九?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九?还是酒壶子的酒?

她对这个有趣的名字感到好奇。

呵呵,是——前面的那个,在家排行老九,这里都叫我——小九。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,眼里却闪烁着一点机灵。

小九可是冷工部的鬼灵精,别看他人小,活做得麻利,上手又快,人也勤快,以后有不少地方帮得着咱们的呢。师傅一旁笑着说。

凌师傅别在雪儿面前吹捧我了,我……小九抓着脑袋不知所措,他看着雪儿脸有点红了。

以后是常得麻烦你了,有事照顾着点。

凌师傅一句话,小九随叫随到,谁不知道凌师傅是最优待徒弟的,我还想转拜您为师呢。

拜师就免了,看我这都快十大金刚了,况且,我要是挖了你过来,你师傅还不得找我算账?呵呵。

雪儿看得出,师傅是喜欢小九的,因为她常念道他的名字,所以她也不由的记下了他的名字,没有人提过他的真名,因为小九在每一个人心里,就是最好的名。

干活的时候,经常是冷工先处理掉一些大面积残余,然后电工才好拆线做标志。对那些搬不动理还乱的东西,雪儿就看着冷工们敲着、打着、搬着,来回忙碌。有些悲壮惨烈的造形,在他们三下两下的挥舞中竟变得新颖起来,就好像变魔术般神奇。

偶然,会在车座里发现一些新鲜玩意,比如有一次,雪儿拾到了一块硬币,很有趣的图案,前面是一个古怪人头,后面有一只鹰,她想,不知是哪家的游戏币,总不可能跑出个美金来吧?师兄们都不认得,所以她就当怪币收藏了。(在数年后,当她真见了美金,突然想起自己也有这么一个,虽然只是一元钱,却是一个意外的验证。)

有时候,会看见车中有血丝的痕迹,被她定为历史疯狂人物的见证。所以,当大师兄开着宝马在路上试车兜风时,她坐在后面暗暗抖瑟。师傅却精神抖擞的说:雪儿,哪天也买辆这样的车多好,音响还是一流的。她就拼命的点头,可心里却还在不停的有节奏的颤动。她想,她最多挂个檔,死也不踩那油门。

听这音乐多好,一流喇叭立体环绕,在这样的车子里干活真是赛神仙了,还是你们电工好,这一点是绝对优势。小九有点羡慕的说。

呵呵,那你多些跟在我师傅身后做事好了,人到哪,喇叭就响到哪,上次大师兄弄了一对奔驰的喇叭,师傅说拿回房间里放呢。

你们真会享受,哪像我那师傅,冷面一个,木头一样。

哈哈哈,冷工嘛——那你……岂不是浪费了。

对呀,所以我才常常跑你们这边来嘛。他得意的说着:你师傅对我又不错,你看每次来都有好东西给我吃,你们师兄弟都是这么青春活力,我喜欢。

嘻嘻,好像你不青春似的,怎么这么小出来打工了?

我快十七了,家里呆着闷,叔叔在这里做事,叫我来学点东西。

呵呵,我还长你三岁呢。

哦,不像,你看起来还是很小哦。

那我得赶快长大一点了。雪儿装出认真的样子说。

他们一边笑一边干活。

小九很勤快,也很聪明好学,他对电工不太懂,但他喜欢问,所以雪儿就给他说一些,虽然她没有什么经验,但是那是她的专业。小九总能帮雪儿想一些技巧性的动作,可以方便的拆除一些东西,所以就算大师兄或二师兄不在时,她也不担心搞不定。

只有电工部的午饭是合在一起吃的,因为师傅是女人,所以喜欢家一样的感觉,又或因师傅原是个离婚的女人,所以,更希望这个家充满温馨,大家在一起干活、吃饭就像一家人。雪儿喜欢这样的氛围,她觉得第一次有了一种幸福的感觉。她喜欢大师兄的机灵干劲,喜欢二师兄的帅气真挚,只要有他们俩在,这个家就充满生机。

通常是老七去打饭,因为不管怎么说,他有点傻乎乎的,大材用不上,打饭排队还不错。他姐姐是师傅的保姆,所以他才顺理成章的成了师傅的七弟子,否则老十也排不上他。雪儿是最后一个进来的,但却是唯一一个女弟子,至于是否关门女弟子这个不必研究,至少目前也是最得宠的之一,能否承接师傅风范尚难定论。(就不要和大师兄比了,辈份过高,业绩太过辉煌。)

小九经常跑来加入他们的队列,吃起饭来特香,而师傅自带锅碗勺筷,时不时还能煮好东西吃。那段日子倒是过得悠哉尤哉的,雪儿的气色和心情明显不同。

快乐不知时日过,很快就满一年了。

有一天她回厂里,厂长说:雪儿,你本事学得如何了?都一年了,得回来帮忙了,厂里没有个正式的电工可不成。

哦,还不算太好,再给点时间。她凉气直冒,这是她最怕听的话。

呵呵,你还想把你师傅的功夫全偷到手呀?

就这样,她不得不面对现实。在那一年里,她开心着,虽然她无意在电工事业上发展,却也不知不觉掌握了一些技术本领及人际关系。师傅每个月付给她二百元生活费,比在那个破厂不知强多少,开心、生活不愁,这就是幸福,可是不长,在她看来,没有比离开更叫她伤心难过。

重新回到死水微波的状态,从心理及生活上都是无法接受的,但这是她真正要面对的现实。师傅并不想她走,而她自己也不想走,所以,她偷偷哭了几次。

单位一时没房子,开始她就租房,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交房租,因为刚来的底薪极低,而且厂里实行了承包制,是多劳多得,刚来的自然少收入。

后来安排她住在一个旧仓库里,倒是几十平米大的一间,却日夜与虫蚊鼠蚁相伴,夜深人静,窗户处处通风。

这些,她不怨,也不信一直如此,她相信明天总是灿烂的,可是,她一时无法适应自己独挡一面,而且她也有点惧怕那个人群。没事的时候,她就躲在仓库里关门看书,甚至可以偷偷煮东西吃,因而爱上了这个想起来有点恐怖,实际却很自在的家。

厂里的大小师傅都喜欢她,一班的班长常护着她,帮她处理了很多麻烦事,有事时在他会在门外叫道:雪儿……有活做了。然后她就匆忙收拾一下跑出去,有时忘了拔电,还是把热水壶烧炸了两个。虽然,她并不喜欢这个职业和场所,可是看到大家用亲切的神情望着她时,她却什么也不必想了。

    她不喜欢玩牌,在这样的环境中处处开赌,可她还是没有一点兴趣。他们喜欢开玩笑,但不管多粗鲁的汉子,在她面前还是很客气的,她觉得他们很有意思,特别是班长,对她非常优待。如果没有他们,她不知怎么弄得掉那些锈死了的镙母,然后把线拆出来。与进口车相比,国产车真是令她痛苦,不但脏,而且大件而沉,最要命的是乱七八糟,还到处生锈,她本是无力之辈,天叫她学了这门手艺,不干怎么养活自己?天知道什么叫生活,这就是生活,在现实中面对自己,淘汰别人。

有时候,她独自对着这些东西,比如发电机、马达,心里就想哭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手不断的掉皮,没有停过的点点伤痛,令她成为心病。原来有一位不是专职的广师傅,在她没来前代理着这些东西,班长告诉她,要多请教广师傅。

于是,她的工作慢慢顺利起来,可是心一天比一天沉重,她拼命看书,也不管别人的闲事,听说厂里老被偷东西,自行车总不见,最后又有同事拿回来一些黑车卖给大家。最奇怪的是那些黑车,才卖给你几天就不见了,然后那人又来兜售另一辆更新的给你,再过一阵你便可看到别人的脚下蹬着你原有的那辆……

又听说,谁和谁在狂吸白粉,哪间房子常有异常人出没。谁不知那间房子就在雪儿隔壁最后一间,雪儿还试过半夜开门上公厕被一个陌生女人的脸吓得半死,那女人的脸可真白啊,眼睛像幽灵一般,滴溜溜地朝雪儿身上转;雪儿出了一身冷汗,猛转身跑回屋把门关得严严的,第二天还加装了一个铁闩。

办公室的风扇不行了,一台不行给她,两台不行给她……可是,他们忘了她是来修车的,不过,倒也弄好了几台,开关的小问题,她成了师傅,改修风扇。

厂长的小车不行了,今天看这明天查那,里面比蜘蛛网还复杂的线路急得她泪光直闪。有一次看到车里冒烟,她想自己这不是在玩火自焚吗?一咬牙,一不做二不休,两剪下去……还不行,一个电话过去:师傅,救命呀……

师傅真的来了,坐着大师兄开的车(虽然他一直没有驾照),那一刻,她什么也不想,就只想坐进去……

她记得那天厂长的女秘在和仓管的那个女孩子说:那个雪儿,回来一阵了,做电工倒有点可惜,不过,谅也没什么靠山,哪怕长得漂亮,再有能耐也飞不到哪去,像她师傅,有本事,那又怎样,还不是孤独一人,没男人爱。

她正好路过听到了,她眼里忍着泪,心如石般冷硬。

在车上她哭了,师傅问她:雪儿,你怎么了?师傅的声音是温柔的,像她这样的女人不会没有人爱,雪儿想着:她坚强而有个性,用自己的方式养活自己和儿子,她非常欣赏自己的师傅。

没什么,就是想你们了。那一天,她觉得自己长大了。

嗯,我也很想你,还有,小九常说起你,叫我问你好。

回到现实,她还是不断的工作,心情时好时坏,但是她感到有一股烈火在心中燃烧着她,她不能停滞,似乎一停下就化为灰烬。

她不接受男孩子,虽然一直有一个男孩子围着她身边转,但是她觉得他不懂自己的心。

她不想死在这样一个角落里,她不断的学东西,上课、风雨无阻……跌倒、爬起……

一个傍晚,她在做晚饭,一个人影出身在她门前。

雪儿,你在做什么?

她呆着不动,半响才反映过来道:小九?真是你呀?

呵呵,对呀,不欢迎吗?

当然不是……只是……没想到而已。

实习的那个厂离她分配的这个厂比较远,而且都挺偏僻的,车来车往也不方便,所以,她没想过他会出现。

你怎么来的?

喏,坐车来的,两轮的。

望着了身后的自行车,她笑了,好久没这么轻松了。

我们坐自行车去三桥上放风筝如何?

她被他的提议吸引住了,突然她发现,原来自己不懂玩的东西太多了,她从没有和一个男孩去放过风筝。

哪有风筝呀?

三桥上就有卖呀,我来时一路看着很多人放呢,很有趣的。

是吗?你有没玩过?

没有呀,所以叫你一起嘛,我想你会喜欢吧。

好呀,我也没玩过,不知能飞多高?她向往着,望了望天。

你想它飞多高就飞多高,反正线在你手里。小九笑着说。

好主意,呵呵,这就去。

——吃饭了?

饱了,呵呵。

……

桥上的人真多,虽是夜色朦胧,却闪烁着一线风景。

线的那头,有一只蝴蝶系着,虽然没有灵魂,但却带着她的希望,从最低的地平线上升起。

小九帮她托着风筝的后摆,然后看着她向前奔跑,身影如同一只彩蝶,笑容像一朵绽放的玫瑰。那一刻,他知道什么叫做美丽。

他站在后面有点傻傻的笑着,她回头看了一眼他,也跟着笑着,很灿烂。

风筝慢慢的飘起,张开美丽而宽大的翅膀,直入天空。

桥上的灯出奇的闪光,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。蝴蝶在空中随风飘舞,穿透夜色的迷离,欲脱而去。

哇,它飞得好高呀,小九,你看——你看——”

哈哈哈~~~我们的风筝飞得最高。小九有点得意了,他们只买了一只,他说看着她放,她就不客气的把着线,有时掉下了,他帮他拉着。

你说它漂亮吗?她望着天空眼睛闪着光,而夜色下她整个人在发光。

漂亮,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只蝴蝶。

如果我也能飞得像它那么高该多好呀,小九,我是不是有点傻?

不,你不傻,现在不是飞上去了吗?

她回头望着他,脸有点热,他站在灯光下,所有的光都被他吸引下来,她觉得这是她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个夜晚。没有星光,却有一线风景,而这一线风景却穿透了她内心深处的一点东西。

那年她二十一岁,他十八岁。

 

2005-3-17完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08-8-23修正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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