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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心苑.紫冰兰

圆此梦莲心苑,愿心莲归佛缘。悟自灵空意自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磨丽霞,紫(字)冰兰。号:禅心、达依居士。(斋号)之韵堂、莲心苑,。原籍广西,现居广州。2003年开始网络写作,热衷唐宋诗词,第一部古典长篇小说《鹧鸪天》在撰写中。作品有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杂文、词赋等原创数百篇。职业从事过企业行政、财务管理、网站策划及编辑、采编。现属自由艺术创作者。经营:书画、佛具、传统艺术。公益事业传播者、传统文化宣导者、宗教信仰推崇者。16岁首发诗作品《思念》,1995年诗《别情》收入《当代新人优秀作品选》,2004年发表散文《忍受和抗拒》,《我是一片云》。自感题:平生未允落繁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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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  

2008-12-22 01:12:34|  分类: 小说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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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紫冰兰

——华夏文创12月命题作文

 

苏小芳失踪事件,在城云乡三中传得沸沸洋洋。就在冬至的第二天,她没有再出现过,自此,87高三班的史册上多了一个永久的怪闻,一个名叫小芳的花季少女,就此没影了。就像后来流行的那首曲:村里有位姑娘叫小芳,长得好看又善良,一双美丽的大眼睛,辫子粗又长……似乎这歌词就是专为她而写的。

此前一天,她还在宿舍里跟同学有说有笑,说好了,冬至回姐姐家过节,第二天要带很多水汤圆和糯米糍粑回来给大家吃。为此,肖红特别兴奋,因为她家住在边远山里的村子,他们村子很穷,比不上近县城的村子,从那里走出来的人,都比村里的人幸福,所以她非常努力的读书,当年以优越的成绩考上这所乡里有名的三中,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事,据说,这所乡村学校高考的升学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,而且全国许多名牌大学,都有这所学校的学生。肖红的家离学校太远,那时交通很差,跋山涉水的回去一次不容易,而且,山村里的孩子都不敢指望有丰盛的东西,只要填饱肚子,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。在学校,肖红比许多村子来的孩子要节省,但是,小芳就相对来说要好,因为她有个姐姐和姐夫照料着她。冬至前,小芳说要回家过节,到时给肖红带些好吃的回来。所以,肖红那天挤着眼对小芳说,我就指望你的美食了,快去快回吧,我可馋得快不行了。

冬至,是中国传统的一个节日,自古流传“冬至大过年”的说法。《后汉书》中有这样的记载:“冬至前后,君子安身静体,百官绝事,不听政,择吉辰而后省事。”所以,在南方的许多村子,家家户户都会准备过节的物品,很隆重的进行祭祀祖先的活动。古人有诗云:“家家捣米做汤圆,知是明朝冬至天。”这是南方人的习惯。据说,北方过冬至喜欢吃饺子,而在南方的村子,冬至这一天,人们都把自种的糯米碾成细粉,捏成汤圆,或做面皮,包成一种比普通饺子大几倍的“巨饺”,当地叫“糯米糍”然后馅里放有萝卜丝、豆腐皮、介菜、绞碎的鱼肉等,在锅里慢慢煎成两面金黄,观之似饺子,但却是扁平状,因用糯米做成而有些许透明,隐蔽可看到里面带的菜馅。在寒冬之夜,人们忙碌了一年,回家将一个热乎乎的“巨饺”塞进嘴里,暖到心里,香喷喷的咀嚼着那馅,那滋味,在那个年代,属于非常丰盛的一餐。其次,除了这种“巨饺”,通常吃法是“水汤圆”,用一只大锅煮一锅子,足够一家人慢慢的用长勺子在里面打捞数次。这种汤圆可不像现在超市里买的那些包了花生、芝麻馅的甜汤圆,冬至吃的水汤圆,除了看起来圆圆的像汤圆,可里面是没有丁点馅,而是实心的,用糯米面搓成一个个小小的圆球,便直接扔进大锅里煮熟,其配料才是丰富,往锅里面扔些介菜、肉丁、豆腐皮,萝卜丝等等,看各家的口味,然后调味,吃的自然是咸的而不是甜的,但是,一尝就让你记住了,来年还想再吃。

苏小芳家在城云乡苏家村,那里只有苏家一个姓氏。小芳家境原本不好,只因早年丧父,母亲劳碌过度,长年病在家中,她从小就学会了照料别人,比一般孩子懂事。可是,母亲在她考上三中的第二年便与世长辞,剩下姐姐苏小芬与她相依为命,并且外出打工供小芳读书。姐姐说,她是块读书的料,要好好读,将来才有出息,希望她将来出息了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。小芳以优越的成绩考上了三中,并且,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三,眼看到了高三就要高考升了,老师对她的期望很大,以她稳定的成绩发挥出来,极有可能会考上一所名牌大学,到一个大城市里读书,工作,甚至成家立业——那也是她的憧憬。

她很少回家,周末放假的时间总是留在学校里度过。后来,姐姐小芬出嫁了,嫁的是城云乡附近东元村的养鱼专业户,姓钱,祖先灵位不错,求了个好姓氏,父母为了家族兴旺,给他起名为旺,钱旺,这一来,不旺还真不行,结果成了当地村里的暴发户。这一来,她就多了个钱姐夫,也多了一个可回的家。当然,这不是她的家,是姐姐的家,便有了一个可去之处,姐姐生活过得好了,而她也跟着享了福。正如姐姐所说,女人一辈子就只求嫁得好,什么都是假的,没有物质的生活,什么也不好,所以,在她出外打工的日子,她学会了如何提升自己,如何为自己物色未来。苏家姐妹,不能说是绝色佳人,乡下人不懂这些名词,他们只知两姐妹长相水灵,五观清秀,人也勤劳能干。小芳长得大眼汪汪的,叫人看了就喜欢,性子却很腼腆;小芬则是性情开朗带点泼辣,可却有不少男人喜欢,她比小芳大了五岁。那时两姐妹都喜欢梳一根马尾,长长的甩在后面,一摆一摇的。小芬胆子大,敢闯敢做,后来在外打工结识了不少人缘,经人介绍,认识了城云乡东元村的钱旺,不到一年时间便嫁给他当了老婆,从此不愁吃穿,过上了富裕的生活。钱旺也很慷慨,答应了小芬照料她的妹妹,并供她读完大学。

小芳并不是经常去姐姐家,因为除了姐姐,其他东西都是陌生的,在那个家里,只能让她更回想起母亲,而父亲基本上是在她没有记忆时就走了,所以,她想不起父亲样子。但是,过节放假的时候,她就会去看姐姐,并可以在那里享受家庭的一丝温暖,因为除了姐姐,她没有什么更亲的人了。姐姐的家很宽敞也很漂亮,是那个村子里最豪华的房子,起了三层,从里到外的铺满了各色的磁砖,不光院子里、连鸡圈也铺满了漂亮的磁砖,用村里人的话来说,这是有钱没处花,一个养鱼的农民,还给鸡圈装修个啥,那些鸡在里面不得脚丫打滑,说不定连屁股都坐不稳,怎么下蛋抱窝呢?这种担心是瞎人白操心,小芬便省了不少心,只有傻瓜才把自己搞得受罪,当初嫁这男人,不就是为了与以前过得不一样,少做些事,多享乐吗?她虽是生长在农家,可是不想要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,母亲不就是给累死的,那种日子她永远也不想再过了,还有小芳,她要让自己的妹妹安心、快乐的读书。她相信,小芳一定比自己更有出息,所以,她这个做姐姐的,怎么也不能嫁错了人家。

每次小芳离开姐姐的家,姐姐都往她口袋里塞钱,吩咐她别省,尽管吃好的穿好的,好好读书。小芳并不挥霍,虽然姐姐给了她钱,她都偷偷存起来,不乱花。但是见到同班比自己条件差的同学,她总是想法的帮助他们,借钱给他们,或买东西给他们吃;她总是希望自己的同学们过得好,不忍心看他们每天吃一点点素菜,许多村里的孩子是没有足够的钱来增加营养的;她把姐姐给的钱,很多时候花在了别人身上。

其中,包括了一个男同学。男同学的名字叫陈三,因在家排行老三,父母没什么文化,便简单的起名叫陈三。

陈三曾经跟小芳借过三十元钱,那基本上就是他一个月的伙食费,按当时一天一元的标准,小芳可是帮了他极大的忙。其实,是小芳主动借给他的,因为她发现大家去吃饭的时候,陈三总是坐在教室里不出去,她很奇怪,于是便问他怎么不吃饭,开始他并不言语,因为他觉得男生在女生面前说自己没钱,是一件很丢人的事,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,因为小芳住在他家邻村,在考入三中之前,他们也认识,只是平时交往不多,怕流言飞语。陈三的家境也很贫苦,遇上今年收成不好,家里粮食产量少,卖得的钱也不多,仅够家里勉强过日子,然而他读书需要学费,家里七凑八借才给足了学校,可每个月的伙食费就成问题了,所以,陈三常常要饿肚子读书。

于是,小芳每个月都支助他一些钱,并告诉他是借给他用,以后再还她。

肖红是小芳帮助过的一个最好的同学,她们一直无话不说,在冬至来临的前夜,她们俩还在一起描绘着未来,希望考上一个什么样的学校,希望到一个怎么样的城市。而后,小芳的失踪,让所有的人都感到十分意外和失落,没有人相信,小芳是自己离家出走的,可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呢?

最近几个月,小芳回姐姐家的次数多起来,因为姐姐怀孕了。

学校离姐姐家并不远,所以周末时,小芳可以回去看望姐姐,照料一下她。小芬很高兴小芳的回来,因为在她怀孕的这段时间,感到很寂寞,钱旺经常外出做生意,有时一周回来一两次,钱家的生意十分好,所以他就经常出差而没空回家,就连老婆怀了孩子他也顾不上。再说,还没到生的时候,一个大男人也总不能天天呆在家里守着老婆。小芬的婆婆也跟儿子儿媳住一起,从小芬进门那天,就对她有点看不顺眼,为什么不顺眼,这个小芬很难了解,论相貌,那算是百里挑一,可这婆婆似乎还鸡蛋里挑石头,同在一个屋檐下,说话还得客套的不自在。这钱旺倒是孝顺,对自己的亲娘可是百依百顺,这一来,老婆就不能不低一个档次,平时做事说话也得婆婆优先。幸好,这个婆婆虽没有表示出满意的神情,但是,却还不会苛刻的对她,只是婆媳之间很平淡,没什么感情而言。

自从怀上了孩子,小芬的地位就变了,男人虽然是常不在家,可是婆婆却脸上开了笑脸。这老人家的心里想着孙子,自然就不会挂着张苦瓜脸过日子。后来的日子,婆婆自然是常有照料,亲自下厨做了不少好吃的给这未来孙子的母亲。

小芬最开心的是看到小芳,因为只有她才是自己最亲的人。姐妹俩在一起的日子总有说不完的话,回忆起母亲,俩人还不时的抹泪,虽然成了家的小芬,依然不时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,她不知道,自己选择的是不是幸福,可是看到小芳,她又觉得自己这样也是值得的。

钱旺每次从外面回来,也给小芬和小芳带回不少礼物。有一次,他送给小芬一条金项链,顺便也给小芳带了一个银手镯回来,可是小芳没要,她说学校不让带这些东西,最后,姐夫还是往她手里塞了过去。小芳看着姐姐,很想说自己不需要,但姐姐笑着说,这是姐夫的心意,让她收着,于是,她把镯子塞在了箱子底下,却从来没有带过一次。

冬至到了,代表着真正的冬天降临了。小芳想起以前母亲在时,每年冬至给她们俩姐妹做的水汤圆特别好吃,然后她总是跟姐姐抢着吃,而姐姐也总是让给她吃,还说,瞧你这贪吃猫,又不是没有得吃,用得着抢吗?这一锅全给你,非得撑破你肚子了。每当这时,母亲也笑道,你这是眼大肚子小,一会就有你好受。果然,她一下子吃得太多,这糯米做的东西刚吃时热乎乎软绵绵的,却不好消化,结果就撑得不好受了,那个时候,一家人多么幸福。

冬至的夜晚,小芬在医院产下一个男孩,婆婆当晚开心的自作主张,取名就叫冬至,钱冬至,便来到了这个世上。钱旺当了父亲,可当晚他却没能赶回来,是婆婆在医院守着儿媳妇,她心里一直念着自己的孙子。

小芳那晚一个人留在了姐姐家里,本来她是想去医院陪姐姐的,可是姐姐不让她去,说她第二天还要回学校,叫她好好休息之后回去上课。

怪事就发生在这一个夜晚,冬至降临,小芳就失了踪。

有人暗地里说,大概是那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,半夜三更的出世,结果让一个大活人变没了。这话可不能当着小芬的面说,可还是让她知道了,可婆婆可不管她是不是丢了妹妹,她只在乎自己的孙子,天天抱着他乐呵呵的,只有小芬伤心欲绝,她怎么也不能相信,小芳没有回学校而是失踪了。钱旺是第二天才看见自己的儿子的,他一大早就赶了回来,一脸风尘的样子,见了儿子便精神百倍,与自己母亲俩人不停的抱着乐着,只有小芬沉没在痛失亲人的悲伤里。钱旺说,学校已经报案了,公安局会查的,叫她不要担心。

公安局查了一个月,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,既没有发现意外身亡,也没有发现人口拐卖事件,就好像小芳是自己走的,悄悄的没留下一点足迹。

肖红不相信小芳是自己离家出走,可最终她还是没能吃到小芳说带给她的水汤圆,其实她不知道,那一晚,小芳自己也没有吃到水汤圆,却为此而转变了自己的人生。

一晃过了五年,冬至五岁了,可是他还不会说话,不管别人怎么逗他说话,他就是不会说话。村里有人开始议论了,说这是天意,当初他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一个怪胎,不然,好好的一个姑娘,怎么会那个晚上不见了呢?这让小芬更加痛苦,这些年来,她到处打听,钱旺也托了许多人,最终没有小芳的下落,她就像从这个世上蒸发掉了一般,杳无音讯。

又是一个冬至的夜晚,家里吃过了水汤圆,小芬夫妻俩却在房里吵闹起来,而且是越来越厉害。当着冬至的面,小芬哭闹着、骂着,说钱旺没良心,说自己瞎了眼……婆婆在另一间屋子里坐着,像没听到似的,也不过来瞧瞧。冬至木呆呆的坐在屋里,看着俩人的闹剧,这些年,他们经常吵架,孩子都习惯了,可是这回不一样,母亲发了疯似的撕打着父亲,并不停的丢东西,结果,很意外的,冬至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,而且是非常宏亮的嗓门,这时,婆婆突然跑了进来,把孩子给抱走了,只有夫妻俩像丢了魂似的,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这一场闹剧就此夭折了事,从此,冬至开始说话了,可没有人懂得他说什么。

陈三从清华大学毕业之后进入北京一家外贸公司但任销售主管,两年后,他被公司派往深圳工作。第一天上任,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,公司派给他的销售助理,是一位长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女孩子,而这个清秀的女孩子,带着春风的笑容,当她看见他时,她的脸上露出了万分奇怪的神情,而她的眼中,不经意的闪过了一丝忧伤,她说的第一句话是,为什么会是你?这也是陈三想说的一句,为什么会是你?

小芳,真的是她吗?陈三几乎不敢相信,在她失踪多年之后,在另一个城市,还可以再遇见她,人生的奇遇有多种,可是有什么比与曾经的过去相逢更为神奇,如果她当年的消失是一种无奈,而此刻,他相信,她的人生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。

没有太多的解释,那晚他请她吃饭,然后他在付账的时候说,这是我付的当年借款的一点点小利息,她笑了,其实她早就忘了,只是他一直记着。

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当年莫明其妙的出走,因为她不想提过去的事,她说,我现在过得很好,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,现在,我们不是坐在一起,面对未来了吗?

她说,那年冬至,很冷,我只是走出寒冬,找到了一个温暖的现在。

他说,明天又是冬至了,可以再付一次利息请她吃饭,希望她能接受。

她又笑了,也许,这是她七年来最开心的一笑。

 

2008-12-21冬至完稿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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